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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点水 举重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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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著湖州文史志] 第一章 治水英雄防风王  

2008-06-04 20:47:47|  分类: 沈著湖州文史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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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著湖州文史志] 第一章 治水英雄防风王 - 沈崴 - 蜻蜓点水 举重若轻



九百多年前, 一位慎姓京官外放湖州。当其所乘官船路过湖州归安县的潞溪时, 不禁为眼前的小桥流水和碧水青山所动, 于是产生了在此颐养天年的念头。没过多久, 致仕后的慎氏果真携家眷来潞溪定居, 过上了世外桃园般的生活, 且 "后人蕃衍多业儒", 成为湖州潞村的一大望族 [1]。慎氏后人中, 有一位中国的考古大家, 他就是慎微之先生。

二十世纪初, 随着西方近代考古学的传入, 黄河流域频频传出重大的考古发现, 一时黄河流域俨然成为中华文化的 "唯一" 发源地。在意识到这种思潮的荒谬之后, 江南史学界开始发掘长江下游的史前文化。出于小时候的经历, 慎微之先生马上把目光投向了离家不远的钱山漾。1934 年夏, 恰逢湖州大旱, 钱山漾水位落至 1857 年以来的最低, 露出多至三分之二的湖底。趁此良机, 慎微之冒暑拾取了大量的石器, 并据此写出巨著《湖州钱山漾石器之发现与中国文化之起源》。距今约 5250 ~ 4150 的良渚文化 [2] 遂浮出水面。

湖杭地区的良渚文化坐实了中华 5000 年的文明史, 同时随着我们在湖州钱山漾发掘出诸多保存完好的丝织品 (距今 4700 年), 中国丝绸的最终发源地也终于尘埃落定。这些文明的证据 [3] 慢慢撩开了历史的重重迷雾, 去伪存真。他们揭示了中华文明的起源, 就在于湖州地区。

因为得天独厚的气候地理条件, 湖州地区成为远古蛮荒时代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之一, 而太湖、下渚湖等水系则更使湖州成为人类文明诞生的摇篮。早在 10 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 湖州西苕溪流域就已有古人类生活了 [4]。经过五六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 [5], 到 5000 年前的良渚文明时期, 当时中国正处于部落联盟时期, 众古国皆以湖州德清传说中防风国地区 [6] 的部落为盟主。至此湖州地区已经成为中国整个东部和南部的文明中心。

这是一个空前强盛的农业文明。作为日用品的陶器、玉器工艺先进制作精美, 尤以黑陶著称。而且先民早在 5000 年前就已经穿上了丝制的衣服, 并且住在宽畅的九室 "豪宅" 里 [7]。皆令人叹为观止。同时湖州地区水网纵横渔业发达, 先民善于驭风驾舟。"四夷咸来归附", 不仅如此, 湖州地区的先民亦开始向中原地区发展。他们经过安徽、河南一直到达古代富饶的黄土高原, 带去了先进的文明和农作物, 并在那里定居下来。中原地区的华夏族由是形成 [8]。

在部落联盟时代, 作为整个中华文明的基础和根源, 湖州部族遂成为类似于后来周代之东周国一样的宗主国。是为夏之前的第一个朝代, 后来历史的发展也无不契合。

至 4000 年前, 气候变暖冰雪融化, 引发了一场世界范围的大洪水。湖州平原成为一片泽国, 更多的先民开始向北迁徙。据传说, 北方部落由禹带领治水, 而南方则是在防风王 (汪芒氏) 的带领下治水。在这一历史时期, 北方部族逐渐由夏禹统一。于是打破共和制, 构建一个统一王朝的想法开始在禹的思想中形成。根据吕思勉先生的地缘军事学说, 较之浙北平原, 中原地区更易于大规模军事集结, 故中原必更具有侵略性, 北方军事联盟对于南方农业地区的征服终不可避免。而现在禹的面前, 是建立夏王朝最后的障碍, 湖州地区曾经的宗主国, 南方防风国地区强大的部落联盟, 仍然占据着中国的半壁江山。

公元前 2198 年, 夏朝建立的前夜。在禹的努力下曾经席卷天下的洪水开始退却了。禹用的是疏通的方法, 将洪水导向大海。防风国承接的正是最后一段将大水导入东海的工程。防风氏不仅使用疏的方式, 也使用堵的办法, 搬运土石堵住洪水使其改道, 将其引入大海。其间治理了湘溪、英溪、阜溪以及塘泾河, 并且建立河道将下渚湖和东苕溪连通起来。防风王的事迹被传颂到了中原, 华夏族里大家纷纷传说,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防风王治理洪水非常厉害, 他不仅身材高大是个巨人, 而且力大无比, 能够开山造丘引水入海。现在洪水既退, 作为中原部落联盟的首领, 禹在绍兴茅山召开了一次盛大的庆功大会, 治水立下大功的防风王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然而庆功大会上离茅山最近的防风王却姗姗来迟, 禹盛怒之下将其杀害 [9]。然而, 防风氏的头颅被砍下后, 却没见出血, 大家正在惊异中, 突然一股白血从防风颈腔冲天而出。禹和各路诸侯都觉得不对劲, 经过调查这才知道当时天目山山洪爆发, 苕溪泛洪, 防风王因为救助被水冲走的百姓和大家一起排洪这才晚到。禹懊悔不已, 在防风国建立防风祠并亲自拜祭。

然而无论如何, 作为诸侯霸主的禹和后来的齐桓公一样大会诸侯, 并在诸侯会议上除掉了南方部落联盟的首领。中原集团遂踏入沃野千里的浙北平原, 中国第一个南北朝时期以北方征服南方而告终。一如秦灭东周国, 位处湖州的宗主国既破, 中国第二个朝代夏便随之建立了。

而防风王汪罔氏的部族为了逃避中原华夏族的军事征服, 开始向浙西和安徽逃亡, 有些则驾船向着日本的方向出海了。随着南方部落联盟核心地区的陷落, 中国南方曾经无比繁荣的良渚文明诸部逐渐解体, 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一个时代结束了。然而防风氏毕竟有功于中华, 无论历史如何书写, 都成为我们无法抹去的历史记忆。对防风王的祭祀载入了夏朝祀典。浙北越人至今祭防风而不祭禹, 称 "祭禹要肚疼"。史载 [10] "越俗, 祭防风神, 奏防风古乐, 截竹三尺, 吹之如皋, 三人披发而舞" 庄严悲凉, 表达了对蒙冤先祖的哀思。

在湖州德清广袤的下渚湖湿地, 凭栏四望, 湖上秋水长天, 一枝枝羽状的芦花花穗, 染着落日余辉, 仿佛金与银在变相辉映, 又像是淡淡血痕, 洇润在素白色的锦缎上。当年的治水英雄告别这里的父老乡亲去会稽赴会时, 面对这故土圣泽, 满湖雪白的芦花和遍地翻滚的金色稻浪, 脸上大概绽开出芦花般灿烂的笑容。

然而哪里想到, 他这是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的最后微笑 [11]。



[1]《浙江文物》双月刊, 2006 年第五期《穿西服、打赤足、拎竹篮的 “石头博士” —— 纪念钱山漾遗址发现者慎微之先生》 , 闵泉著 (http://www.zjww.gov.cn/magazine/2006-11-14/4327386.shtml)。这里对该文原文有多次引用。
[2] 于钱山漾后两年后的 1936 年, 同一历史时期的良渚遗迹遂被发现。遂以为命名, 称良渚文化。然良渚文化核心地区实在湖州是为考古界定论, 本文对于湖州 "防风国" 所考亦为佐证。
[3]《中华读书报》, 2005 年 4 月 20 日, 林元锋《文明的证据》(http://www.gmw.cn/01ds/2005-04/20/content_220262.htm)。这里对于文中某些学术认识有所引用。
[4] 溪龙遗存, 2002年10月至11月, 安吉、长兴两地发现旧石器时代文化遗物地点 30 多处, 石制品300多件。
[5] 邱城遗址 (太湖马家浜文化, 距今 6000 年), 安乐遗址 (崧泽文化, 距今 5500 年)。
[6]《路史 - 国名纪》注引《吴兴记》: "吴兴西有风山, 古防风国也。下有风渚, 今在武康东十八里。天宝改曰防风山, 禺山在其东二百步"。
[7]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文物局, 2005 年 6 月 24 日《湖州发现4000年前豪宅, 钱山漾遗址考古发掘结束》(http://www.sach.gov.cn/tabid/300/InfoID/3956/frtid/106/Default.aspx), 报告中称: "除了这些文物之外,考古人员发现一栋大型建筑遗址,这个遗址是一个八室的套间,占地面积达290平方米。…… 这个大房子的发现,充分反映了距今4000年前太湖地区先民们已掌握了高超的建筑空间分隔与组合技术,为中国史前建筑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8]《〈山海经〉考古》称中国夏朝的主体是先越之民。以稻作、语系、玉葬佐证。这在考古界已经得到证实, 故中原部族乃是由良渚文明即湖州地区向西向北迁徙所得。
[9]《国语 - 鲁语》仲尼曰: "丘问之: 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 防风氏后至, 禹杀而戮之, 其骨节专车。此为大矣"。
[10] 梁《述异记》。
[11] 网上关于 "防风国"、"防风王" 以及汪姓始祖的著述 (http://ks.cn.yahoo.com/question/1306121627641.html), 原作者暂无考。文末文采飞扬、语颇隽永, 为之倾倒。故原文引用, 稍有改动, 聊表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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